一卷走不完的山水画——阳朔寻访旧县古民居

 

　　正式的阳朔之旅应该从早上这碗米粉开始的。走出酒店不远，路口就是一家生意很兴隆的早点铺，名叫“老油条甲天下桂林米粉分店”。既来这里，米粉肯定要偿偿，点了一碗——先生不太喜欢米粉，他只要了豆浆和马拉糕——然后自己拿到后面的桌上去加调味料，酸豇豆当然要放，这也是当地的风味，再加点酸辣黄瓜丁、萝卜干、辣椒酱，舀一勺大汤锅中的汤往粉上一浇，一碗香喷喷热辣辣的桂林米粉就成了。酸、辣、香、鲜正对我的口味，先生不吃真有点替他惋惜。

 

　　吃完早餐，骑上我们在酒店租的自行车，包里揣着一张地图，我们上路了。上午要去阳朔附近的旧县参观老村古民居，这是根据当地的导游小封的推荐，参观完古民居后就在遇龙河坐竹筏漂流，小封已经为我们联系好了一位筏工陈师傅，并约定了陈师傅去老村接我们。去旧县的路比较远，不过路在脚下，更何况我们还有自行车呢，而出门在外，人生地不熟，光看地图是远不够的，尤其阳朔这样的小县城及周边地区，很多小路图上不标注，所以路更在嘴下，只要勤快问问人，没有你找不到的地方。没费太大的周折，在热心的当地人的指点下，我们就行驶在了通往遇龙河景区的山道了。

 

　　山风徐徐吹来，身旁不时有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的与我们一样骑车旅行的游客经过，沿途是一座又一座山峰起伏叠障，远处的田里有一些晚熟的稻子，水牛悠悠地低着头在已收割的地里慢吞吞地咀嚼着青草，花一块钱从路边的大妈那里买过一只用野山花编织的花环，挂在车笼头上，放慢自行车速度，怀着欣喜和感动，细细地品味山中的风景。这些山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动听的名字，不需要将它们想象成什么形象，它是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，这就是一种本真的美，如果要加以美名和想象，我以为就失去的它的真，就失去了这座山的自我，山并不因为名字而美丽，只要欣赏它本身，感受它的原始状态，就能发现每一座山都是一张画一幅图。

 

　　沿山的公路走完后，进入了乡村颠簸不堪的土路，但为了参观老村里的古民居，只能双手握紧车笼头，颠得浑身乱颤地往前骑。进入了村子，从农舍宅间穿行，眼看前方小路已到尽头，忽地从屋后钻出一个小女孩，笑眯眯地不言语，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哪里，只将手往我们的右边指指，示意从这条小道走。当我们向她表示感谢时，不知从哪家门户院落中又跑出几个孩子，为首的最大的女孩笑着要求给他们照象，见我们同意，孩子们雀跃着跑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，最大的那个女孩看中了我的那只花环，戴在头上或拿在手上最会摆POSE，其他孩子都兴高彩烈地依次拍了一遍。当其中一个孩子提出要再拍一张后，其他孩子都积极响应，我只得召集大家来了张合影，那个女孩给我留了地址，原来她已是旧县小学五年级的学生，但身型却很瘦小，其他孩子有的三年级有的更小，我答应他们十天后把照片寄到她的学校。这些孩子虽然生活在边远偏僻的山村，近年来的旅游开放，外面世界的游人将各种新鲜的东西和观念带了进来，他们也不再闭塞和羞涩，活泼的孩子会主动和游人交往，还会提出他们的要求，虽然生活条件无法和城市孩子相比，但他们的天性和向往是一样的。

 

    离开这些孩子后，继续寻寻觅觅那个老村和老村里的古民居。问了路人，他们叫那些建筑为老房子，然后用手一指说你们要去看老房子啊，就在前面往右拐。等我们骑了很长一段路后再问，村民又往后一指说那些老房子啊，已经过了，要往回在这座山背后。幸亏阳朔的山不象安徽的大山那样要连绵几十里，这里的山直上直下地竖立着，很快就绕过山后，果然发现一条不起眼的小径，疑惑地进去，碰到一位老妇人后才确定我们已经进入老村了。

 

    那些老房子还躲藏在村子深处，古树下两位老人摆着小摊子，卖一些当地土产和自编的手工艺，一座破旧的祠堂映入了眼帘，这便是古民居中的黎氏宗祠，又名将军府第。这些老房子都是明清时代的青砖瓦房，基本保存完好，飞檐高墙内，约有几十户人家。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楼间，斑驳古旧的外墙显出它的久远年代，有些墙上隐约留有文革时期的标语。正是中午时分，一片静悄悄中一个男孩子站在自家大门内，好奇地看着我们，终于大着胆子吆喝了一声，迅即返身跑了进去。又有两个小女孩迎面结伴走来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，挽着胳膊拥在一起，故意把脚步踩得啪哒啪哒响，当快速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后，又传来她们窃窃的笑声，似是在议论着这两个陌生的外来人。跨进一间废弃的屋中，被焚毁大梁和家什，被熏得发黑的墙壁，见证了日军的战火也曾燃烧到这里，当硝烟最终散去后，古民居的精巧已不复存在，但那段历史却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些残留的遗迹上，不曾湮灭也无法抹去。而黎氏宗祠所供奉的黎行恕将军便是一位抗日将领，这所祠堂已破败不堪，唯有门口的那只募捐箱还能告诉人们，祠堂仍在纪念这位英雄将领。

 

　　我们还留连于这一片老房子时，筏工陈师傅来接我们了。这是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，皮肤黝黑，接下来他将陪伴我们在遇龙河上渡过约三小时的行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