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卷走不完的山水画——叹为观止的龙脊大寨

 

    头天订好去龙脊的票，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钟有车到旅馆来接，上了车就不用操心啦，一切都有导游来安排打点了。从阳朔到龙脊大约要三个半小时的车程，尤其当车进入龙脊景区大门后还有四十多分钟的山路要开，这段路的路况不太好，比较颠簸。经过了红瑶长发村，这里的瑶族妇女以其头发有一米多长而著称，因为时间限制我们没有下车。十一点半终于到了目的地大寨，原来大寨是“大瑶寨”的简称，有了大瑶寨自然就有小瑶寨，但小瑶寨并不是我们要去的。当我们从车上下来后，有就数位身着瑶家民族服装的妇女走上前来，一般是一人跟住五六位客人，她们会主动跟你搭话，不必紧张，这时她们不是要向你兜售什么，所以只管放心地与她拉拉家常，有什么问题也尽管问，不会有语言交流的障碍，她们的普通讲得挺好。

 

    首先要解决的是肚子问题，中饭安排在了半山腰的一家客栈，所以在吃到饭前，我们必需先爬半小时的山，权当热身了。一位瑶家女在前引路，我们一行人三三两两地跟着她拾级而上，这时就已经可以欣赏梯田的壮观景色了，山脚下有一些村落聚集，这些瑶寨在一座座雄伟的梯田间显得既有意境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。终于来到了吃饭地方，在排排砖瓦房的间隔里，通过狭窄的过道，竟然发现里面有一所小学，好奇地挤进去看，只见中午临近放学时分，学生们都集合在操场，听老师训话。在这遥远的深山里，孩子也有学上有书读，真是件好事，希望他们将来能走出大山去读中学、大学。

 

    走进吊脚楼，略事休息就用餐，中午的伙食比我预期的要丰盛，口味也好，每人20元钱标准的团队餐（这个钱是上车后另交的），八菜一汤。有一个炒笋片非常好吃，可能用的是当地产的笋子，而且店家做生意也老实，笋子都是嫩的，不象城里的饭店，经常掺不少老的，嚼得一嘴渣。其他几个菜也都不错，黄瓜、豆腐、鸡蛋、肉片有荤有素，没想到在这样的大山里还能吃到有些馆子味的菜。吃得差不多时，导游过来让大家饭后先休息一下再爬山，正好看见一只灰色大狗走过来（后来知道是这里主人家养的），于是就招呼它过来吃东西。那只狗长得体形虽大，胆子很小，小心地靠近我们，表情显出愁眉脸的样子，但对于我扔给他的肥肉、鸡肉毫不绝拒，乖乖地在地上吃，吃完了也不抬起头要，只是低头盯着地上那块油腻腻被它舔过的地方，好象它认为那里能长出肉来一样。要是换成我家圈圈，早就两只手搭到桌子上了，真应该让圈圈来学学大寨的狗，个个都是听话的不馋的好孩子。将盘子里剩下的肉都丢给了那只大狗吃后，我们也该出发了。

 

    那个跟着我们上来的瑶家女又来了，手里还拿着正在做的针线活，是一件自己穿的衣服，原来她们利用我们吃饭的时间就在楼外做针线。导游安排了包括她在内的两个瑶家妇女带领我们一行七、八个人，去爬二号观景台，约好下午两点半在山下的停车场集合。二号观景台，高度和位置均介于一号和三号之间，两位瑶家妇女身背竹筐，在前领路。踏着青石铺就的小路，绕行于层层梯田间，和瑶家妇女聊聊天，不知不觉地我们已来到了群山间。

 

    大寨的梯田据说是由明朝年间一群躲避战乱的人逃到了这里，逐渐利用山势和水源开凿出了梯田，完工于清朝。我们现在把它叫做千层梯田，其实从山脚下到山顶应该都不止一层了，有些山势平缓的地方，梯田的面积相对大些，而一些坡度陡的地方，梯田窄得只容种下一行水稻，至于谁家种哪一块地，那就由收签来决定了。在插秧、收割等农忙时期，村民每天都要爬上山去做农活。近年来为了促进旅游业的发展，为了让游客来时不再是牛粪遍地苍蝇满天的局面，已经不用牛来耕种了，犁地全靠人工，收割打谷也是如此。我们这次去正好稻子已经全部收完，无缘看到金黄的稻浪滚滚的景象，水稻被割下来后放倒在梯田上，只留下短短的稻杆，象是被剃了个板寸头。不过这并不影响梯田的雄伟气势，在绵延不绝的群山上开垦出来的层层叠叠梯田，仿佛是台阶可以拾级而上，再看向远处更是如链如带一般，真无法想象六、七百年前的古人是如何想出这种开垦方式，又花费了多少人力代价才造就出我们现在看到这幅画面。

 

    在带路的瑶家妇女不断的催促下，她们身背十几斤的背篓还依然步履轻快，我们终于来到了观看“七星伴月”的最佳位置。之所以叫七星伴月，是在一个小山顶上，有七块近似圆形的小梯田，我看上去倒有点几只生日蛋糕，有的是单层的，有的是多层，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七星伴月。趁站着喘口气的空当，瑶家妇女给我们讲了七星伴月的故事，那是在不同民族不能通婚的时代，有个瑶家姑娘爱上了一位壮族小伙，不顾两边家族的反对毅然结合在了一起，并躲进深山隐居，谁知还是让女方的家族发现，派人将丈夫打死，而妻子逃了出来。瑶家姑娘忍着悲痛独自抚养他们的孩子，有一年她悄悄地回来想给丈夫上坟，不料又被娘家村里人发现，他们还将瑶家姑娘家的牲畜等拖出来抢走，并想把她也处死。这时，天上一阵电闪雷鸣，霹雳过后，这群人已全部被雷霹死，看来天公也发怒了。他们死后一直没人敢来收尸，日久天长地就形成了七个坟包（一直奇怪既然没人替他们掩埋，何来的坟包呢？讲故事的瑶家妇女也没能说得清，民间传说嘛不可能一点漏洞都没有），就是我们看到的并称之为“七星伴月”，漂亮的名字秀美的景色下原来是有些令人恐怖的坟堆。

 

    和瑶家妇女愉快地聊天，了解到不少关于大寨的情况，带领我们的这位瑶家女，家中有一个儿子，在上小学。问她为什么不多生几个，在农村一般家庭都会生两个或三个，何况还是少数民族，政策本身就允许。她笑笑说，不敢生啊，以后还要想让小孩继续读书，都是要花钱的。她觉得这几年的旅游业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变化，尤其在经济上，按她的说法“以前我们连一毛都拿不出来的”。我问她种的粮食卖吗？她说只够自己吃的。我又问政府不要求缴公粮吗？她说我们这儿产量低，不要求上缴，都是自己吃。看似万倾良田，可能气候条件或土壤还是不能跟江南比，而且中午吃的饭也没有我们这里的米香。不过，毕竟生活还是在改善，虽然梯田里粮食产量不高，但梯田风光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，将几百年来村民们一直辛勤耕作的梯田作为一项旅游资源来开发，也不失为一种创新，只是不希望看到当越来越多的游客涌进大山后，梯田的资源也随之而造到破坏，这对游人来说顶多是觉得名不符实不愿意来了，而对村民来说则将是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块土地。但愿我这不是杞人忧天。

 

    下到山下，买了这位瑶家妇女的两件手绣织物，我实在觉得不买不好意思了，虽然明知买回去也毫无用处，但人家辛苦跟着我们走了一路，还有问必答地告诉我们很多东西，也算是个导游了，权当她的导游费了。

 

    当我们走向车子时，天下起雨来，我们很幸运，不需要冒雨爬山。但是听说雨过后的大寨特别美，那时山中会升起雾霭，大寨就变得仙境一般。这一点我相信，因为当车盘旋在山路时雨渐停了，望着山谷中缕缕白色的霭气，真象是仙人在那里生火做饭燃起的炊烟呢。和先生说，下次我们再来大寨吧，住上一晚（中午吃饭的那家就可以住宿，有两个跟我们同车的老外就住下了），早晨起来看大寨的日出！

 

    这是我们和大寨的约定。